八条路径

作者:吴元龙          发布于:2015-1-15 16:13:47          点击量:

      道释之学,博大精深,普照世人,贯穿古今。在下愚顽,才不能登其堂室,力不能达其纵深,只好择其一点,铺陈讲解,希望能大概说清门之所在,故以《七种武器》论道,《六重境界》谈禅。
      道者,从首从走,首即大脑,表示思想,走即游历,纵横驰骋。用一句概括:思想有多远,我们就能走多远。讲的是精骛八极,心游万仞,玄之又玄,众妙之门,静修己身,归于玄虚。大而说之,道谈玄。
      释门从僧人开始修炼,到最后成佛,僧曾为人,佛弗为人,修炼之中,须忘却世俗之人的喜怒哀乐,明了苦集灭道的人生真谛,远离尘埃,归于虚无。统而论之,佛谈空。
      儒,人之所需,通天地人者,故儒家素有情怀,常怀志向,以天下为己任,救万民于水火,积极入世,纵横捭阖。简而论之,儒谈有。
      儒之一脉,经天纬地,孔子以来,深入人心,一篇短文,欲尽精髓,亦如痴人说梦,殊非易事,此文惟求与大家共讨儒之根本——格物、致知、诚意、正心、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。
      格物,推究事物原理,重在方法;致知,获得知识,重在积累;诚意,使自己的思想诚恳,重在礼仪;正心,端正心思,重在心术;修身,提高自己的修为,重在提升;齐家,整齐家政,重在和顺。至此,儒家的修炼,已具火候。二千多年来,内圣外王,一直是儒家的法则,六种功夫到家,便是圣贤之儒,磨了十年的剑,可以把示君、走天下了。治国,管理国家,重在有为;平天下,平定叛乱,统一四方,重在保国安民。这便是儒家入世的终极理想。
      物格而后知至,知至而后意诚,意诚而后心正,心正而后身修,身修而后家齐,家齐而后国治,国治而后天下平。

 我谓之:八条路径。

      春天真好。
      放眼望去,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新,那么的充满诗意,看柔柔的风,轻拂柳枝,看纤细的草,慢慢拱出土壤,如果你有耐心,你还能捕捉到鲜花慢慢开放的瞬间,听到流水发自心底的欢唱。整个世界,都装扮着,充实着,以新的名义。
      这个时候,最宜沏上一壶好茶,驻足山涧凉亭,任如丝的雨,濡湿前人治学的艰辛。

 苦学

      茶香悠悠,随风飘送,一下子吸引了几位大哥:苏秦、孙敬、匡衡。几位大哥,远道辛苦,请喝茶。
      小时候,总是听妈妈讲苏秦,说他用锥子刺大腿,驱赶瞌睡,夜夜苦读,终于金榜题名,挂六国相印。很惊奇一字不识的母亲,何以认识苏秦,长大了,慢慢明白,家乡的越剧,很多桥段,很多戏文,吸引着母亲,她用自己的理解,嫁接了没有科举的战国。
      孙敬的系发悬梁,匡衡的凿壁偷光,已记不起是哪位老师的传道了,总觉得他们是幸运的,因为晚上能拥有自己的时间,看自己喜欢的书。读小学初中的我,白天老师经常失联,下地干农活去了,放任我们将白天上成体育课。晚上时间,就把自己交给副业,每晚搓完一捆稻草,搓成细细的草绳,搓到手指出血,将那草绳做成纬线,再用稻草做经线,打成草包,卖给供销社。
苦问

      屈子,衣袂带风,身佩文剑,正站在突兀的岩石上,手把长髯,举目苍穹,已一口气向天发出173问。
       问天可有应?问地可有动?历史典章可有据?人生哲学可有解?不管有无答案,你雄奇的思维,已折服了我,你浪漫的气质,已融化了大地。你开创了全新的**体,你用生命诠释了文人笑傲苍天的情怀,你的行吟,你的天问,将永久回荡在这一片茫茫的山野,随时空穿梭。
      来吧,屈子,喝一杯香茶。
苦行

      “五岳归来不看山,黄山归来不看岳”,徐霞客,一个真正的江湖游侠,霞光徐徐落下,你却游兴不减,踏遍风景名胜,饱览风物人情。有多少人,神往你的足迹,有多少人,赞叹你的勇气,在那个宦官当道、烽烟四起的明末,你给我们不一样的心灵震撼和美好享受,风餐露宿,披星戴月,不惜捐躯,深入人迹罕至的地方,你已超越了地理学家、考古学家、旅行家的头衔,成为中国历史上少有的探险家。经30年考证,成60万文字,《徐霞客游记》,一部不朽的史籍。
      李时珍,又一个儒学的异类,在那个“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”的时代,敢直视科举制度的无趣,蔑视八股取士的古板,另辟蹊径,苦读上万卷医书,穿草鞋,背药筐,远涉深山,实地考察,探求药原,甄选标本,遍访名医,请教药农,搜集民间验方,历27年,成就《本草纲目》。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,交万般人,这才是真正的大儒。
苦吟

    “白头搔更短,浑欲不胜簪”,一首《春望》,将杜甫的家国情怀、感恨忧伤,卷到眼前,45岁的杜甫,已不是白发苍苍,而是白发稀疏,插不上簪子了。志在国,心系民,这样的诗人,是最痛苦的,每一次吟诵,都是酸楚。“此生谁料,心在天山,身老沧州”,南宋的陆游,也是空怀英雄志,苦吟度余生。这样的苦,是因为爱。
      贾岛的苦,则是因为痴。“鸟宿池边树,僧推月下门”,是用推呢,还是敲呢,为一个字的推敲,旁若无人,浑然忘机,在贾岛是常事,他戏称自己“二句三年得,一吟双泪流”,似乎也蛮习惯大家叫他“苦吟诗人”。
苦钻

      决不需推古人,而求搜炼古今,祖冲之,自然科学的先贤。中国历史长河中,人文圣贤多,科学大家少,在1500多年前,你就把圆周率精确到小数点第七位,3.1415926-3.1415927之间,你是当时的数学奇才,奥数比赛一等奖,非你莫属。我想象不出,你推算它用了多少支竹简、多少匹绢布,更或许划乱了整个沙丘。你还不满足,对浩瀚的天空运转起你的经络,终于写成《大明历》,最精密的历书,当别人崇拜你是天文学家时,你却得意于你的指南车、千里船、水碓磨,离工业革命就差一步---蒸汽机了,可惜。
      张衡,东汉一个奇妙的高官,中国为官者都如你,中国历史会怎样?我经常这样发问。作为太守,你讨伐蜀郡割据,功成之时对堆积如山的珍宝一文不取,任期届满,一辆破车离蜀;抵御匈奴入侵,你以千骑对匈奴万骑,打得敌人不敢南侵;作为太史令,你不满足于推算历法,创制了世界上第一架能准确表演天象的浑天仪,发明了能预报地震的地动仪,飞行数里的木雕;作为尚书,你不迷信谶纬之说,直斥欺世罔俗,表现出高贵的科学精神;你不以仕途为意,一心钻研科学,也不忘致力文学,你的《归田赋》、《二京赋》,开启了清新爽丽、短小精炼、情境相生的汉赋新体,让狂放不羁的祢衡,都赞叹你“下笔绣辞,扬手文飞”。唉,你是怎样的一个官员啊,让人恨不同时。
苦研

      汉族士民,生在宋理宗之后,是痛苦的,崖山一战,精英尽殁。生在崇祯年代,也是纠结的,闯王起兵,清军屠城,最后皇帝吊死煤山,以死谢求清兵免百姓于荼毒。宋应星,就是活在崇祯年间的亡国之民,三次会试,名落孙山,公务员考了9年,没有考上,对一个天才的打击,可想而知:遂绝科举之念。这一绝,绝得好,生生绝出一个著名科学家来,在最黑暗的1638-1654年,宋应星潜心研究农业和手工业生产,前后花了16年时间,以《易》为宗,以《中庸》为体,以《礼》为用,以孔孟为法,用朴素的唯物论,完成了自然科学的宏制巨作《天工开物》,英国历史学家李约瑟称他为“中国的狄德罗”,比狄德罗的百科全书早了百来年,而成为世界上第一部关于农业和手工业的系统性论著,成为“中国17世纪的工艺百科全书”。宋应星出身名门,但鄙视“知其味而忘其源”的官二代、富二代、拆二代,埋头科学实践,注意从一般现象中发现本质,这就是科学家最宝贵的“独立之精神,自由之思想”。我有时想,那个时候有个苹果砸在他头上,该有多好。
      “书山有路勤为径,学海无涯苦作舟”,这是格物致知的第一重境界,“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”,是第二重境界,“书中自有黄金屋,书中自有颜如玉”,是读书人的最高境界,只是古人忽略了一点:格物致知,读书只是其中的一环,而不是全部。
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登临黄鹤楼,大多因为陪侍,游兴时浓时淡,最是黄昏时分,落日楼头,断鸿声里,江南游子,栏杆轻拍,举目远望,才有无穷意味,这时会突然涌出两句唐诗:晴川历历汉阳树,芳草萋萋鹦鹉洲,不由想起两个人来:鲁肃、祢衡。
      晴川历历汉阳树,这是对鲁肃的赞美。鲁肃的墓,就在晴川阁旁苍翠的龟山上,静静的看着长江天际流,一位忠厚长者,诚信儒士,上报明君,进退有据,中护将帅,不计得失,远交志士,将心比心,鞠躬尽瘁,至死都在竭力维护孙刘联盟,面对孔明的巧舌如簧,能大局着眼,韬光养晦,从而将智慧之神诸葛亮,锁定在巧取豪夺上,他似乎早就看到了关羽傲慢荆州必失,六出祁山穷兵黩武,看到了没有诚意正心者的必然归宿:遗恨失街亭,挥泪斩马谡,油枯灯芯灭,魂断五丈原。
      芳草萋萋鹦鹉洲,是对祢衡的叹息。曹操唯才是举,却没有以国士之礼待祢衡,自然有失,但祢衡身为鸿儒,裸身击鼓,讥骂曹操,将曹营一干文臣武将,辱骂殆尽,未免狂放太过,眼高于顶,最后死于江夏黄祖刀下,葬身鹦鹉洲,殊为可惜,不知道是鹦鹉洲的荣耀,还是祢衡的悲哀。相比之下,李白是幸运的,永王李璘谋反,作为幕僚的李白,获得特赦,苏轼是可贺的,乌台诗案,只是贬黜。这种对儒士的气度,只有唐宋才有。
      静立听水流,感深宜入曲,弹一曲古琴吧,拂去夏天的燥热,和历史卷起的漫天烟尘,好圆润自己的心肺,平和自己的肝胆。

 

      展一尺宣纸,轻磨幽香的翰墨,把一份沉淀,写在自己的心上。你注定是孤独的,也许为了行不言之教,便努力约束自己的言行,也许为了丁忧守孝,被迫离开庙堂,更或许,为了“父母在,不远游”的诺言,而放弃了横刀立马的疆场。你是伟大的儒,失去很多,但你终将得到整个秋天,虽落叶飘零,但瓜果满园。
      张英,清初安徽桐城人,官拜相位,老家人与邻居吴家因宅基地发生争执,官司打到县衙,县令忌惮双方官位显赫,都是名门望族,不敢轻易断案,于是张家人千里传书到京城求救。张英收书后批诗一首寄回老家: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 “千里来书只为墙,让他三尺又何妨?万里长城今犹在,不见当年秦始皇。”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张家人明白张英的意思,让了三尺宅基地,吴家人一看张家的气度,二话不说,也让出三尺,这便是“六尺巷”的典故,六尺巷至今仍在,成为齐家的典范。张英,很多人不熟,但他的儿子张廷玉,三朝元老,一代名相,可谓无人不知。“万里长城万里空,百世英雄百世梦”,多少中国人引为自豪的长城,在他眼中形同虚设,这是多么深邃的目光,这同张老爷子的家教,密不可分。可惜,多少中国人,不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,经常闹出“我爸是李刚”、“干爹是会长”这样的闹剧,即便是睿智干练的薄家,也没教育出谦恭体恤的儿孙。

 

      范仲淹的修身则显得空旷高远,他的“居庙堂之高,则忧其民,处江湖之远,则忧其君”,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,已成为千古名句,比孟子的“达则兼济天下,穷则独善其身”还要高。
      孔孟的仁爱,影响深远,连卖草鞋文笔稀松的刘备,在他去世前给儿子刘禅的遗诏中,也有这么一句:“勿以恶小而为之,勿以善小而不为。”据说,前半句流到了日本,后半句留在了中国,成了两个国家国民的精神标识:中国人,专做好事,小学起,就爱在马路边捡钱,拾金不昧送给警察,于是就诞生了专做好事的雷锋;日本人,不做坏事,所以不管到哪里,都把被子叠得规规矩矩,地面收拾的干干净净,深怕自己给别人添麻烦。
      佛教以为,不为善,不为恶,才是修身。个人以为应该改成“不刻意为善,不故意为恶”,朗朗乾坤,清清白白,这才是修身应有的气象。修身宜静宜俭,静以养身,俭以养德,宁静致远,淡泊明志。     

 

      捧一碗烈酒,在这寒冷的冬天,呼啸的风,带着凛冽的霜气,干裂的唇,肿痛的喉,吼成不成调的酒歌,冻僵的手,依然如此坚定,只为敬一群袒露胸膛、豪气干云的汉子。
     “致君尧舜上,再使风俗淳”,你把治国的理想,寄托给君王,寄托给尧舜,哪怕子女饿死,自己流浪,茅庐风卷残云,仍不改孜孜不倦的谏言,不改你成为魏征那样好谏官的理想。来,不要步履匆匆,就在石壕村,为你备下了20年白云边。
     “乞以此骨付之有司,投诸水火,永绝根本,断天下之疑,绝后代之惑。”多少人,只知道你是唐宋八大家老大,文章巨公,百代文宗,不曾想你敢拔虎须,不惧生死。唐宪宗派遣使者去凤翔迎佛骨,京城霎时掀起信佛狂潮,你不仅不上赞表,反而拂逆皇帝意志,上书《论佛骨表》,说舍利子是一种骗人的东西,徒耗国帑,绝不可信。要不是你人脉了得、口碑卓绝,你早被唐宪宗处以极刑了。你一定遗憾,没能活到八十岁,看到唐武宗会昌灭佛,那是三武灭佛最狠的一次。记得1987年,法门寺佛骨舍利重现,那可是作为天昭盛世宣扬的,香港回归后,又送到香港展出,作为中华复兴的图腾。自始至终,没见一个文豪站出来表示质疑,普天同声,是当下最大的悲哀。韩愈,为了捍卫儒学的信仰,愿坦然赴死,你够爷们,来,喝一杯国窖1573。
      方孝孺,明初大儒,轻文艺,重教化,明王道,致太平,《太祖实录》及《类要》等书皆由他总裁。后,朱元璋四子燕王朱棣发动争夺皇位的战争,建文帝廷议讨伐,诏檄即出于他之手。朱棣夺得皇位后,爱惜他的才情,也尊重国师姚广孝的请求,想保全他,许以高官厚禄要他投降并命他起草即位诏书,他却写了“燕贼篡位”四字,朱棣要灭其九族,父四族,母三族,妻二族,方孝孺大义凛然,说灭十族又何妨,朱棣真的灭了方孝孺十族,加上门生一族。当时受株连而遇害的达 847人,方孝孺也就成为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被诛灭十族的人。
      呜呼,我的宁波老乡!叔侄相争,皇室家事,与你到底有多少关系?你怎么忍心,自己的弟弟,为你横尸眼前,亲生父母,在你面前惨遭屠戮,自己的弟子,因你而惨死堂前,可爱的子女,流干眼泪,绝望的看着你,魂归西天。我知道因为你想捍卫“立嗣以嫡以长”的宪法,你是护法天使,超越了儒的精神,姚广孝为你痛哭“读书种子绝矣”,鲁迅为你泣血“中国的硬骨头”。明初的这一场杀戮,刺痛了我,默默无语,为你打开我珍藏多年的五粮液。
      三碗下肚,已是醉了,醉似又醒,思绪飘忽。
      恍惚间,看到商鞅纵然车裂也要让赳赳老秦雄起的豪迈;听到晁错为了削藩,不避刀斧,自请伏诛,以缓兵事。不忍目睹,不忍目睹袁崇焕舍身报国身披凌迟的悲壮。袁崇焕,你只是一个读书人,为何要去当兵部尚书,大明大厦将倾,岂是你独木能支?你在宁远之战,用红夷大炮炸伤了努尔哈赤,导致清太祖随即伤病而亡,你还有叛国的可能吗?崇祯啊,这是你自毁长城,自掘坟墓!那一天的午时三刻,天空如血,菜市口的民众,如疯狗,如饿狼,争相买你身上片下来的肉,喝你身上滴下的血。整整三千片,凌迟的极限,这是怎样疯狂和狰狞的场景!这该是忠君爱国的回报吗?这是你为之御敌拼死保护的百姓吗?明末的这一次行刑,是人类文明史正义史上最大的扭曲和耻辱。袁大将军,我知道你已无言,来,敬你一碗50年茅台。
      儒释道,在中国,相互渗透,浑然一体,有些和尚,其实就是读书人,就是大儒,可以划入儒家一列,他们积极入世,心怀天下。
      刘秉忠,就是这样一个和尚,忽必烈对他言听计从,蒙古铁蹄征服华夏,国号取《易经》“大哉乾元”之意为大元,即是你的建议,大都的建造,北京成为中国的风水宝地,也是基于你的堪舆之术,神来之笔。要不是你,忽必烈将到处屠城,杀光所有的汉人。你的善终,让治国者,多少有了一些温暖。来,喝一杯水井坊,这可是我的挚爱。
      姚广孝,好你个道衍和尚!你撺掇朱棣发动靖难之役,功成之后,成功上位成谋略超过诸葛亮、智慧超过刘伯温的人,本该光宗耀祖,翻云覆雨,你却厌倦****争斗,隐身潭柘寺静修,要不是想要编纂《永乐大典》,要不是要设计营建北京城,估计你会选择在潭柘寺坐化。既然无心富贵,无心功名,又何必叱咤风云,功高天下?我明白你为了轰轰烈烈的过程,为了一次自我的证明。天下儒生,谁不怀此等理想?你的待遇,你的哀荣,无人能比,让一代名相魏征、张居正,地下有知,只有羡慕叹气的份——他们都被皇帝扒了坟。你的善终,让政治,终于有了一丝亮色。来,喝一杯酒鬼酒,为你这个惊天地泣鬼神的鬼才。
      同样都是大儒,同样心怀天下,如此的结局迥异,为什么?因为性格,因为时局,因为取舍。识时务者为俊杰,不识时务者更是英雄!
问苍茫大地,谁主沉浮?残阳如血,凄风如诉。还是孟子说得好,男儿立于天地之间,要做就做大丈夫,富贵不能**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!

      上世纪初,“五四运动”狂飙突起,陈独秀批判传统纯正的中国文化,传播马列主义,胡适支持白话文运动,主张以实用主义代替儒学,此即新文化运动之滥觞。自此,引领中国二千多年的儒家文化,渐渐式微,中国第一次高举科学与民主的大旗,第一次发出新道德新文化的呐喊,社会进入全新模式,儒家儒学,像牛鬼蛇神那样,被扫进了历史的墙角。其实,反古文的胡适,用古文最多,新文学的鲁迅,爱古书如痴,改变我们文风的毛主席,最爱引经据典,吸收传统文化的营养。
      近百年过去了,大家抬眼一望,吃喝西化了,服饰时尚了,建筑洋气了,交通现代了,吃穿住行,好不惬意!但扪心一想,不禁仰天长啸:信仰没有了,道德沦丧了,仁义废弛了。很多有识之士,又呼唤重振国学,重导儒家,于是孔子学院雨后春笋,国学讲堂应运而生。
这就是中国式习惯,喜欢推倒重来,喜欢大拆大建,喜欢打倒一个旧世界,喜欢划清界限,而缺乏改造的理论和胸怀。几千年文明,也就是几千年折腾,最后没了精神。
      反观儒学,从孔子开宗,到汉武帝独尊,到宋理宗以朱熹理学为纲,对中国社会的影响,确也利弊兼具。它构架了中国社会的整体结构,皇权父权夫权,让二千年中华帝国,相对稳定,文化灿烂,虽然固执,但有信仰,这是它的利。要说儒学的罪,主要在于气度不够,排斥别的文化和文明。
      首先是利用自身的影响,打压杨朱、墨家,让不拔一毛、不损一人的杨朱哲学,身无立锥之地,这可是美国式****的前身,而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墨家,也被“肤发受之父母,不可损坏”这平淡的一招,彻底挡了回去。至于其他的诸子百家,那就更难抵挡了,赶尽杀绝的结果,就是独尊儒术,一个声音。战国的百家争鸣,再也没有出现。龚自珍说的好,万马齐喑究可哀。
      其次,对外来文明,统统视为歪理邪说,就算雄略之主康熙,也只是个人玩了一把西学西技,不让国民染指,最后的结局就是“沉舟侧畔千帆过,病树前头万木春”,英国的工业革命,美国的契约精神,法国的《人权宣言》,都与我们无缘,有缘的,就是来了八国联军,一把火烧了圆明园。
      再次,儒学的导向不广,没有形成培养张衡、宋应星、李时珍这些****儒家的土壤,沉湎于骈体文,浸**于唐诗宋词元曲,讲究华丽的辞藻,对仗的结构,起伏的声韵。一部《红楼梦》,多少研究员?这就是战略的低劣,资源的浪费。
      中国国学,绝对不应儒家独大,绝对不是儒学“只此一家,别无分店”,真要复兴,当百花齐放,让自由的思想,焕发生机,让智慧爆发出无穷的创造力。
      我们做设计,尤其要博采众长,中西融贯,既要继承,又要发扬,既要研究中国元素,民族元素,又要与时俱进,求新求变,这才是新时代的儒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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